722砂朥越國慶日

砂朥越係現馬來西亞聯邦十三個州當中唯一一個有自己國慶日嘅州。聽落好奇怪嘛。明明馬來西亞國慶係9月16日,以大一統思想,砂朥越不過是大馬其中一個州但有自己嘅「國慶日」簡直大逆不道、成何體統…… 但正如小弟以往講過,馬來西亞嘅歷史涉及複雜元素,包括地緣政治演變進程、族群矛盾、文化、宗教、甚至語言等等,根本唔能夠以「常理」搵到答案。另一方面,英國殖民管治嚴格講只局限於馬來半島,砂朥越根本無正式被英國殖民管治過,二次大戰後嘅接管到馬來西亞聯邦之間的16年只係有如臨時政府/看守政府,砂朥越嘅歷史比馬來半島更加之複雜難明。

砂朥越之所以有自己嘅國慶日,源於英國政府於1963年7月21日撤出古晉,7月22日起係一個主權獨立國家,只不過加入馬來西亞聯邦成立協議已簽訂,米已成炊之下,47日嘅獨立尤如過渡性質就無國家承認。但事實上,响嗰47日裡面,砂朥越嘅管治係自己一手一腳搞掂,英國佬、馬拉佬乜都無理過。

點解話砂朥越根本無正式被英國殖民管治過?首先,在法理上,1946-1963年期間只是「英國保護國」,即係英國佬只係「陀地」;英國政府沒有宣稱擁有砂朥越嘅領土主權。而追溯到史稱砂朥越王國 (Kingdom of Sarawak) 嘅出現,並唔係由英國政府「佔領」,亦非「東印度公司」負責管治,而係一個名叫James Brooke 嘅所謂航海家响1836-1840年期間,在婆羅洲西北岸屢次擊退欲劍指汶萊蘇丹國嘅海盜,與及協助並成功平定持續多年嘅反汶萊蘇丹暴亂,不過汶萊蘇丹Omar Ali Saifuddin II想過橋抽板當睇佢唔到抨佢走,但 James Brooke 恃住「平亂有功」兼平亂過程中收買到人心,同汶萊蘇丹「講數」,而蘇丹又唔想為古晉班「生蕃」頭痛,最後以£500「租金」成交將古晉交俾James Brooke,1841年9月24日「交吉」,開始砂朥越王國,或稱為布魯克王朝。

之後汶萊蘇丹「條氣唔順」想以軍事力量趕 James Brooke 走,但一邊廂 James Brooke 向英國要求提供軍事支援,另一邊廂,今沙巴嘅蘇祿王朝同汶萊有軍事衝突,被夾擊之下要作出取捨嘛,就俾 James Brooke 不斷向北擴張版圖,至1861年延至民都魯 (Bintulu)。James Brooke 1868年駕崩之後,繼位的 Charles Brooke 繼續拓展,1882年擴張至美里 (Miri),兩年後更佔領林夢 (Limbang) 納入砂朥越版圖,汶萊蘇丹國從此一開為二。

James Brooke 原本打算「賣國」俾英、荷、法,但無國家願意接收 (或出唔到好價錢),於是就當起山寨王。隨住發現石油及出產橡膠嘅價值,砂朥越王國經濟起飛,Charles Brooke 更打消「賣國」嘅念頭,在砂朥越實行以當時標準而言嘅現代化管治。

回望1841年開始嘅管治,立法禁止獵頭、奴隸販賣及打擊海盜列為首項任務;引入英式法律制度及行政架構。以英語為官方語文本來只係James Brooke 自己方便,但後來因應人口族群組成計有婆羅洲土著(包括汶萊、蘇祿王朝(即今沙巴)、今印尼加里萬丹等)、分別來自南遷及蘭芳共和國嘅華人等等嘅多種族社會,英語演變成化解族群矛盾嘅「工具」。順便講,李光耀以英語為新加坡法定語言,多少有參考到砂朥越嘅歷史。

只不過布魯克家族始終缺乏政府管治嘅能力,加上因為石油及橡膠搵錢太容易,不斷發展道路、港口、電力等基建使錢,甚至計劃興建古晉鐵路,卒之1911年通車後運作20年嚴重虧蝕,成為王國政府財政陷入困境的「最後一根稻草」,砂朥越經濟及社會狀況開始走下坡。二次大戰遭日本催殘之後,庫房更接近破產邊緣。第三位拉惹 (Raja,可譯國王) Charles Vyner Brooke 向英國政府求救,要求接管砂朥越。英國政府因為砂王國財政問題唔係太想接收,但Charles Vyner Brooke「嗌投降」有「唔救又唔得」嘅諗法,另英國內部認為「私人山寨王」同王室嘅地位產生矛盾。最後响1946年7月1日接管砂朥越,但只係延續自1888年Charles Brooke 要求英國提供防務協助形成的「保護國」身份地位,沒有宣稱取得領土主權。

及後的17年期間,英國為應付當時全球消除殖民主義嘅呼聲,逐步安排俾馬來半島獨立;但另一方面,要抗衡支那共匪在南洋嘅勢力擴張,於是在1957年馬來亞獨立後部署一連串嘅整合計劃,即後來稱為「大馬來西亞計劃」。

大馬計劃本來唔包括砂朥越及當時稱為英屬北婆羅洲嘅沙巴,事關英國唔認為巫統有能力管治隔咗個海嘅地方;但是英國又想將新加坡脫手,而剛在新加坡政壇堀起嘅李光耀認為新加坡脫離英殖就得加入馬來亞嘅體系。另一邊廂,巫統覬覦婆羅州嘅石油,想將之收歸。於是乎巫統就同英國「講數」。

根據一份英國解密文件,1961年9月15日殖民地部部長發予當時砂朥越總督,編號222號嘅電報,馬來亞聯合邦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向英國開出俾新加坡加入馬來西亞嘅條件,就係要同時由英國手上得到婆羅洲領地 (Borneo Territories) 即砂朥越、英屬北婆羅洲(今沙巴)及汶萊的主權。


結果英國為求達成將新加坡脫手嘅目標,將砂朥越及沙巴獻俾巫統。汶萊乘1962年由支那共匪支持嘅北加里萬丹解放陣線總書記文銘權牽頭發動「汶萊起義」武裝政變失敗,蘇丹借機「逃脫」否決加入馬來西亞嘅計劃。

呢份文件我點得來?2013年出版嘅《Sarawak The Real Deal》披露大量同砂朥越歷史有關嘅英國解密文件嘅書籍,第27及28頁。

砂朥越從1963年開始受到馬來西亞聯邦嘅欺壓逾半世紀,清楚可見就是英國佬出賣,更是撤出嘅過程留下47日嘅空窗期,英國殖民走狗對砂朥越嘅不負責任程度比起對香港係更加之嘅仆街。另一方面,從解密文件亦清楚見到,砂朥越 (與及沙巴) 嘅淪陷,新加坡係幫凶,李光耀數到現任總理李顯龍有不容推卸嘅責任,亦係歷史事實。更要問到英國佬為求將新加坡脫手只有出賣砂朥越 (沙巴、汶萊) 嘅一個方法嗎?不如話英國佬睇新加坡睇到大過天!

英國打算「出賣」砂朥越,砂國內無反對聲音嗎?當然有,仲非常之強大,甚至有同英軍發生武裝衝突。反對聲音直指英國殖民走狗不負責任,意圖給予巫統機會剝削砂朥越。但英國佬為求將新加坡併入馬來西亞就不惜犧牲砂朥越 (以至沙巴及汶萊),就做盡仆街事。更是據明年90大壽嘅舅父所講,响英國「殖民」嗰16年期間,古晉嘅社會秩序同面貌非常不堪,單以「屋企」所在的爪哇街 (今稱 Lebuh Java) 萬福碼頭連綿至甘蜜街 (今稱 Jalan Gambir)、舊市集大街 (Jalan Main Bazzar) 嘅河邊,所謂市政部門就咁响河邊倒垃圾,搞到烏煙瘴氣臭氣薰天。更可見英國佬嘅仆街程度簡直令人髮指,當砂朥越只係一堆垃圾都不如。所以砂朥越人高叫「英國佬返嚟執手尾」唔是晦氣之言,係有足夠歷史根據嘅論述嘅口號。

其實砂朥越加入馬來西亞嘅協議條款,係實行高度自治,只有國防同外交由吉隆坡話事,其餘的係砂朥越內政,仲要有獨立出入境管制 (去馬來西亞旅行入境時留意移民局的蓋印,寫明 Except Sarawak);甚至協議寫明石油、天然氣、木材、像膠……唔關巫統、亦唔關現屆希盟政府事。但就是英國的不負責任,新加坡為虎作倀,砂朥越先至被巫統榨乾榨淨。再順便講,巫統搶奪砂朥越嘅資源嘅政治手段,同支那共匪殖民香港嘅非常相似,有機會另文詳談。

如果砂朥越無落入巫統手上會點真係唔知,始終當年有大堆支那共匪黨响當地肆虐,但可以肯定7月22日對砂朥越係非常重要嘅日子。

後記:
1. Once upon a time,我會話「鄉下」係馬來西亞,但自從研究過歷史,就改口話「砂朥越」;
2. 一直唔少人問我去古晉旅遊有乜嘢玩,我嘅回答係「港燦 mode食玩買瞓嘅請死咗條心」。堅想有所了解可以睇我响 Medium 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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